动作越来越快,越来越重。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,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。快感?那是一种遥远而模糊的东西,被巨大的空虚和头痛死死压制着。这更像是一场徒劳的献祭,一场向虚空祈求回应的、绝望的自渎。他绷紧身体,腰腹的肌肉痉挛着,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。每一次抽动都牵扯着太阳穴的剧痛,每一次摩擦都像是在刮擦灵魂深处的伤口。

        终于,一阵剧烈的、不受控制的痉挛席卷了他。精液喷射而出,不是畅快的释放,而是一股股粘稠、微凉的液体,狼狈地溅在冰冷的床单上,也沾污了他同样冰冷的手指。他弓着背,像一只被烫熟的虾,喉咙里发出压抑的、如同濒死般的喘息。高潮带来的瞬间空白,短暂地淹没了头痛和虚无,但仅仅是一瞬。

        随即,是更深的、无边的空洞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瘫软下来,像一袋被倒空的垃圾。精液在床单上迅速冷却,留下几滩深色的、令人作呕的污渍,散发着淡淡的、属于他自己的腥膻气味,混着房间里的灰尘和霉味,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酸腐气息。那根刚刚还坚硬如铁的阴茎,此刻疲软地耷拉着,沾着白浊的液体,显得格外丑陋和脆弱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蜷缩起来,用沾着精液的手胡乱地拉过冰冷的被子,将自己裹紧。身体深处传来一阵阵空虚的寒意,比窗外的冷风更刺骨。头痛再次汹涌地袭来,伴随着药物残留的眩晕和恶心。他死死闭着眼,睫毛颤抖着,试图再次沉入那个有绫昭的梦境,但眼前只有一片冰冷的黑暗。

        窗外,铅灰色的天空没有一丝放亮的迹象。城市的噪音开始苏醒,车流声、人声,模糊地传来,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。那些声音与他无关。这个世界与他无关。他只是一捧冰冷的灰烬,在无风的清晨,徒劳地试图抓住昨夜梦境里那一点虚幻的余温,却只抓到了满手冰冷的、属于自己的污秽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蜷缩得更紧,仿佛要将自己缩进一个不存在的壳里。过长的、墨黑的刘海湿漉漉地贴在汗湿的额角,遮住了那双深潭般死寂的眼睛。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,泄露着这具躯壳里残存的、如同风中残烛般的痛苦。

        新的一天开始了。对纪焕然来说,不过是灰烬的又一次堆积,是通往下一个冰冷夜晚的、漫长而绝望的刑期。而那个梦,那点虚幻的温暖,是唯一的毒药,也是唯一的解药。他摸索着,从凌乱的床头柜上,拿起那个小小的、冰冷的药瓶。瓶身光滑,里面装着能让他更快坠入黑暗、再次见到绫昭的彩色小圆片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倒出两粒,没有水,直接干咽下去。苦涩的药粉黏在喉咙深处,像咽下了一把冰冷的灰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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