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九卿的目光终于从白玉鸾面上移开,落在谢怀安身上。那道目光冷沉如铁,带着审视与某种复杂的情绪。良久,他收回视线,向白玉鸾拱手一礼,声音恢复了摄政王的沉稳与克制:“臣言尽于此。陛下心中自有定夺,臣不便多言。告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转身离去。玄色衣袍在花径转角处拂过一丛盛放的芍药,带落了几片花瓣。

        白玉鸾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,面上的冷意一点一点消散。末了,她垂下眼帘,望着池中自己的倒影,轻轻笑了一声。那笑意很淡,淡到几乎听不出是什么滋味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每次都这样。”她低声说,“朕进一步,他退十步。朕退一步,他倒要来问朕是不是走得太远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谢怀安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陪在她身旁。他望着池中那些争相抢食的锦鲤,眼中神色晦暗不明。

        良久,白玉鸾收回目光,偏头看向谢怀安,神情已恢复如常。她抬手轻轻拂去他肩头不知何时落上的一瓣柳絮,语气平淡:“走吧。你说御膳房冰了荔枝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回陛下,岭南新到的,个个饱满。”谢怀安微微一笑,自然而然地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,仿佛方才什么也不曾发生。

        只是走出御花园前,他回头望了一眼寒九卿离去的方向,眼中掠过一抹冷光,转瞬便被垂下的眼睫遮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御花园的花径上,那道玄色身影早已消失在芍药深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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